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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竹客竹林散文

来源: 分类:都市 查看:4次 时间:2019年09月12日

竹子腰杆挺拔、修长匀称,四季常青,苍翠欲滴,不畏风雨,无惧霜冻,很讨人们喜爱,亦倍受文人墨客推崇,四君子“梅兰竹菊”、岁寒三友“梅松竹”,都有竹子,由此可见一斑。

我也记得两三首写竹子的诗,譬如苏东坡的《竹》,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”,直白地讲理抒怀,道出了竹子的高雅,表达了喜好的情感。诗书画皆绝妙的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的郑板桥,写的那首《竹石》也很出名,“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岩中。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这首诗风格爽朗干净,诗里边的“竹子”那么坚韧、淡定,比他讲的另一句名言“难得糊涂”要潇洒、从容许多了。

我的五叔是一位军人,平时喜好“捣弄”些诗词对联、划划毛笔字。五叔很赞赏老革命军人傅庞如的《咏竹》,他练毛笔的时候,最喜好默背一下、挥袖而就,“破土凌云节节高,寒驱三九领风骚。不流斑竹多情泪,甘为春山化雪涛。”有一回,我在一边观看,他就跟我解释,这首诗的用词怎么的好,风格如何的高风亮节、刚直不阿;我虽听得不是很明了,但也微微笑着、点头应是。

对的,我也很喜好竹子,并非有什么特别的情结,就纯粹的喜好,想起来、看见了就觉得亲切,就觉得窝心。

我的老家是一个藏在山窝窝里的小屯子,就像一垛白胖可爱的蘑菇,小屯前边是一条婉转回环的溪河,屯子的后山杂木茂密,藤蔓葱茏,还有一片连着一片竹林,相伴着纠缠的草垛,覆盖了整个后山。小屯周边的竹子分为好几种,有与草垛、灌木相间的凤尾竹,也有连片成群的单竹、白粉竹,还有些大头竹,种在果园边或散碎的地头上;溪河的河滩边上,常常种带刺的刺楠竹,和岸边的树木一起抵挡雨天涨起的山洪。这几种竹子的用处也不大一样,人们一般挖掘大头竹与刺楠竹的竹笋来食用,挖得多了就晒笋干或者腌酸笋,长成的大头竹、刺楠竹则作建筑用的材料,还有人用刺楠竹扎竹排;凤尾竹、单竹、白粉竹大多用来编制竹器。屯里的妇人去打柴,时常砍一根竹子、和柴棒一起扛到山岭去,等柴火聚集近了,就把竹子破开,剖成几条竹篾,用竹篾捆绑起柴火,挑回家去;竹篾韧性好,绑得结实,一路摇曳,也无闪失,很是稳妥。

等到农闲的时节,就陆续有“竹客”来到我们小屯砍竹子、编竹器了。两三人结伴,或五六人一伙,谈着话而来,都像是老朋友,有的却是头一回见面,询问各自的情况。竹客大多上了点年纪了,腰间别着一把砍竹子的柴刀,手里握着一把破竹的直刀,颇有点侠客的味道。竹客跟种有竹子的主人谈好了价钱,也不着急去,就问主人要磨刀石,把刀磨得锋利了、乏着闪亮的白光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竹根造的小烟斗,吧嗒吧嗒抽完几疙瘩烟丝,才跟着这家主人到了竹林,指明范围,任其挑选范围里的老成的竹子来砍;指明了,竹林的主人就回去忙活自己的事咯。竹客把“成熟”了的竹子一根一根砍倒,削去竹叶,砍了竹尖,扎成一担一担,挑回小屯里,当着主人的面过称。然后,就在地坪上、屋檐边、旧厅堂里,把一根跟竹子截成长短不一的竹筒,再破开剥“肚”,弄成大大小小的篾条;都弄好了,竹客就歇上一会,喝杯茶水,接着就忙碌地编织起来了。这时候,才可看出竹客的“真功夫”,那些篾条在他们的手脚里不停地跳跃、翻腾、穿梭、“纠缠”,初初显现一个简易的框架,逐渐“加密”,逐渐成型,最后就编成了一只只箩筐、圆筐、竹篮、簸箕、鱼篓等竹器。虽有点细小是声响,听起来却似乎静悄悄的,逐渐、竹器就摆满了一地;每一只都那么崭新,散发出竹子的清香,让人感觉到“新生”的欢快和满足。

等竹子差不多用完,主人家就会请竹客用那些琐细的篾条帮编一只菜篮或别的小竹器,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,是竹客给主人家的免费赠品。竹客自然很乐意,编这小东西时手艺会更精细一些,心思用得更“浓”一些;编制好了,还用手拍几下,点着头道:“唔,质量有保证,能用好几年的啦”。弄好、收拾完了,竹客付给主人家竹子的钱,在主人家吃一顿简单的农家饭,就结伴搬运竹器到集市去叫卖了。

我肯定,编竹器的手艺也不很难学成,但干这活得静得下心,得耐住冷清与寂寞,别人热闹是别人的,自己就在窝那里简单地反复编织着自己的“梦”。我猜想,竹客肯定也是懂竹爱竹的人,只有怀着那一份热爱,才会无怨无悔地编织下去,一直当着竹客;其实,那些竹器真卖不得几个钱,但那东西又是各家各户少不了、缺不得的用品。后来有一回,我有幸在桂林的瑶乡,见到了漫山遍岭的毛竹,那宽广连绵的竹林就像蔚蓝的深海,那么开阔,那么包容,撑顶着一种苍翠顽强的精神,让人吃惊、仰叹、痴迷、陶醉。呆在那样竹林里、做竹林里的主人,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,难怪从那有点遥远的年代至今,就有了以“竹林七贤”为代表的一批接连一批的隐士……

其实,对于那时还是顽孩的我和我的伙伴们,竹林也曾带给我们许多快乐,回忆起来,总觉得心里的某一角落滚烫发热。每当有竹客来编竹器,我们就在他们歇息的时候,缠着要做笛子。其实做得很简易,就用一小段稍长于手指的竹筒,小心地削开一片薄薄的竹片,就成了一只竹笛。竹笛在竹客嘴里可以吹出一曲曲简易的乐曲,我们不知道曲子的名字,有点像喝喜酒时吹师们吹出来的乐声,换成笛子“吹奏”,则显得更清脆悠扬些。我还见过一位竹客,用一片竹叶也能吹出声响,像鸟鸣叫的声响,好几种鸟的叫声。这只是在竹客嘴里的“乐器”,等笛子含在我们自己的嘴里,吹出来的就只是呜呜的声响,脑里隐约显现了轮船的鸣笛与冒烟的烟囱。

好吧,这个不好玩,就寻好玩的来做吧。于是,我们就用竹子造“炮”。这也挺容易造,用做笛子那般大小、长短的竹筒作炮筒,再用筷子造发弹杆(这很惹大人恼怒,所以得偷偷地“闭门造枪杆”);细细地刮筷子,刮去好几层“皮”,刮得“发弹杆”比枪筒小一点就合适了,再刮得它滑溜溜的,得,炮就造成了。接着就试炮,炮弹是一种本地人喊作“掐孙子”的野果,绿豆般大小,枪筒两端各塞一颗“炮弹”,用发弹杆猛的一戳,砰一声响,十米左右的叶子就打烂了。根据不同的竹筒,可造短炮、长杆炮,厉害的还能造连发的“机关枪”,那可是威风得很的“武器”了啊!我们用竹子炮打蚱蜢,打蜘蛛,打蚂蚁,打螳螂,有时还打鸟,打想打的一切。

秋天挨着夏天的时候,嘴馋的我们就在竹林间的草垛里寻觅野果吃。那竹子间、杂树丛、草垛里结满了山野草莓、红黑捻子果、笑咧果、野枇杷、锅儿果、地毯果……野果树的枝、藤的生命力强,结出的果子大又圆胖,甜而多汁,入口生津,好吃得不得了。有时候,还会拔一种不知名的草根来吃;那草垛很大的一丛一丛,像抓女孩辫子一样抓牢、拔出一根出来,啃那草根,咬得一小块“果肉”,味道很清甜。有时候,却会惊起草垛里歇息的青飞鸟、画眉鸟,或者像小鹰的茅草鸡,甚至扰动了隐藏在草垛的花花蛇和地洞里的老鼠、爬窜起来,也把人吓得半死,跑出好远才叫出声来,名声全扫地了。

有时候,我们也从竹林里捡一些竹笋衣,像把扇子似的,作烧水煮饭的柴火,火苗很旺。你若是大胆一点,还可以寻觅竹笋虫。这东西一般就手指那么大小,大象似的身形,却有六条腿爪,长了半截子钩子鼻;样子有点难看,有点吓人。看见略显“萎靡”、恹恹不精神的一根竹笋,脱下它的笋衣,一件接一件的脱,就会看到一两只竹笋虫,擒下来烧烤或油炸,香,真香,堪比烤界的霸主——烤鸭!壮大胆子捉竹笋虫,按住它的背脊,折断它的腿爪,就拿下了;不然等它醒悟过来,快速爬行逃走、伸展翅膀飞起来,你只能望着它飞远的影子兴叹了。

当然,我们也在竹林里玩过家家,竹林里的杂树枝条编成为帽子,扎上野花,谁愿意当新娘子就给谁戴上;用树棒和茅草搭房子,搭好了就让新郎新娘“住”进去;然后闹洞房吧,就把房子给闹得翻腾、倒塌了。玩完这个,接着捉迷藏,草垛里、藤蔓间、窝坑处,最好藏人的了。有时,若伪装得好,要找的人就近在你的面前你也看不出来,直到他忍不住发笑,你才发觉原来这里藏着一条“大鱼”呢……回想起那些趣事,人不由哑然失笑,不能自持了。

在夜深人静的夜晚,睡不着的时候,我常常会想起儿时的竹林,想起竹林里的顽孩,想起那个快活的年代……在竹林里长大、走出来的顽孩,是不是也很想当竹客?

共 241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是的,看了又看,这确实是一篇很美的散文,从题目到文字,从竹客到竹林,再到那些关于竹林的童年回忆,仿佛是一首诗歌,是一个美梦,一个世外桃源,有点可望不可及;也许只有竹林深处的宁静,才让人的浮躁的心暂时平静下来吧。作者用优美的文笔描绘了一个曾经的家园、梦中的家园,给我们述说以往的种种有趣的往事,引领我们进入一个充满浓郁乡土气息的山间小屯,让人觉得那么亲切那么安详那么怡然自在,而这一切又是曾经有过的,现在哪儿去了?让人深思,令人反省,也许有一天,我们会发现被人们冷落遗忘的竹林,才是我们真正美好的家园,只有在那里,我们才能找回真朴的自我。好文笔、朴实优美,好文章、意味深长,倾情!【:盈儿】 【江山部·精品推荐 】

1楼文友: 22:19:0 竹林的竹客,竹客的竹林,很有深意的散文,点赞石头,干得不错继续! 甜到忧伤

回复1楼文友: 09:4 :21 难得你这么诚意赞许咧!O( _ )O哈哈~

2楼文友: 02: 2:47 点赞,美文!

回复2楼文友: 09:42: 8 问好文友,过奖了!

楼文友: 07: 7:02 品文品人、倾听倾诉,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;

灵魂对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。

善待别人的文字,用心品读,认真品评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!

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、舒心、优雅、美丽的流年!

恭喜,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。

感谢您赐稿流年,祝创作愉快 ! 爱,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,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。

回复 楼文友: 09:42:18 谢谢!

4楼文友: 19:12:17 拔地气不挠,参天节何劲 ,带着一种对青竹的景仰拜读了您的文章,才发觉自己早已被您的文字深深的吸引了。若不是一位懂竹、悉竹的 竹客 ,又怎会如数家珍般倒出竹子的功用和内涵? 四时常茂韵青青,凤舞清音天籁成。劲韧虚心濡闹市,气节不毁聚宾朋。这是我对竹子的一点点感悟,可是跟您的对青竹的解读不能同日而语 您写出的不仅是对竹子的一份喜爱,还有对家乡的一份眷恋,更有对儿时的快乐生活的深深的追忆,其实字里行间还流露出对竹林般的世外桃源生活环境的向往,对竹客般质朴无邪的人格的崇尚,让人读了难免陷入沉思:时代是发展了,可是人的真性的流失,却又不能不令人扼腕!所以我猜想,本文的竹客的出现,应该是有着特殊的历史使命吧?素朴细腻的文字,清新淡雅的文风,令人由衷的赞叹!已经不是第一次拜读您的作品了,无论何时读来,您的作品总能让娃娃耳目一新 水平有限,赏读能力仅此一般,说的不当之处,望谅解!娃娃学习了啊

回复4楼文友: 22:12:27 文友谦虚了,你的解读让默石觉得自己的小文 嗨,有点飘飘然了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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